下午五點報時過後,大部分老鳥警員準時的從座位上消失。有回家陪老婆的,有要去應酬的,只留下幾個新進菜鳥整理著學長們交代的檔案和證物。

  煌依舊坐在位子上,對著包裹發楞。

 「學長,還沒走阿!」阿飛從茶水間走出來,對著煌說。

「嗯,我在看這個你幫我簽收的包裹。我還在猶豫要不要拆開。」煌將包裹遞給阿飛。

 「這個喔,沒關係啦,不是爆裂物啦!我剛剛......」阿飛驚覺到說溜嘴,立刻把嘴合上。

「靠!你又拆我東西,如果是情書咧?那不就都被看光了?跟你講過多少次了.....」煌邊念,邊賞了阿飛一個爆栗。

「對不起啦學長,超痛的耶!」阿飛抱著頭一臉痛苦。

「喀!」包裹的暗鎖被打開。

  包裹內部用絲絨作為內襯,頗為精緻。裡面只放了兩件物品。一枚戒指和一張光碟。煌將光碟放入電腦。

  「嗶!」螢幕上跳出一個視窗,跟盒子上面一樣的圖案,是一個播放器的介面。

  煌按下播放鍵,影片開始。一個身穿黑衣頭戴黑色斗篷看不清面目的人坐在畫面中央的桌子後面,聚光燈打在他的身上,透出一種冷靜的氛圍。

 

 一陣靜默之後,黑衣人開始說話:

「煌,你好。請不要訝異爲什麼我知道你的名字,這個問題等我們見面之後你自然會明白。讓我們切入正題吧!這包裹裡的戒指,是一張邀請函。也是通往你原本應屬的世界的通行證。我知道你存有很多疑惑,也對於自己有很多的不確定。如果你願意跟我們一起尋找答案,請在三天後的晚上七點,戴上這枚戒指在新中央車站廣場騎士雕像下等候。我們會有專門的人帶你進入宴會的會場。祝福你平安。」

 

影片結束的同時,檔案自己執行了銷毀的動作。

 「你會赴約嗎?學長?」阿飛喝了一口咖啡,翻閱著今天早上凶殺案的資料。

「我也不曉得,但這一切真的太奇怪了。」煌搔著頭。「算了,我們去喝一杯吧!」

「你請客我就去。」阿飛露出了奸笑。

「嗯。」煌回答著。

 

傍晚的新城散發著它應有的魅力,在夜晚,這都市才有真正活過來的感覺。即使百年來,經過不少天災人禍。但在這城市名字改變的同時,它強韌的生命力就在建築不斷重建林立之中,生生不息的流竄著。新城的夜,彷彿毒品一樣,讓游子們上癮般無法自拔。

 

新城東邊,是整個城市最繁華的中心地帶。各種時尚精品店,以及高級舶來品的集散地就在這裡。除此之外,各國美食的大本營和上流社會人士的聚會所在也是這裡。

而這裡的小巷弄間,也藏著許多餐廳、咖啡店和酒館,是文人雅士喜愛的逗留處。其中,有一間酒館,在藝術家和上班族之間廣為流傳。絕色,是它的稱謂。而經營這小店的老板娘,也名符其實的,是個絕色美人。店內陳設著許多畫作,也有歌手或演奏家在這裡長期駐唱。一種慵懶典雅的氣氛,和東區時尚的氛圍格格不入。卻也是它誘人的原因之一。

 

 

煌走進這家店,在吧檯邊他習慣的位置上坐下,阿飛跟著坐在他的旁邊。

 

「呦!這麼久沒來,可真是想死我了呢,煌。」老闆娘放了兩瓶伏特加調酒在吧檯上,親了煌的額頭。「這是免費招待的。」

「謝了,芝。」煌喝了一口酒。「最近案子太多了,每天爲了查案疲於奔命阿!」

「你是說這幾天新聞報導的凶殺案嗎?」芝擦著玻璃杯,端了一盤燻鮭魚給煌和阿飛。

「嗯,還有今天我收到的包裹。」煌將盒子拿出來。「妳這裡人來來去去,有看過這個圖案或類似的東西嗎?」

「沒有,如果我看過,我一定不會忘記的。」芝又端出一盤藍帶豬排。

「嗯」煌若有所思的應著。

 

「別想那麼多了,今天的演奏是你最愛的西班牙古典吉他演奏,好好享受吧!你聽,這夜曲是多麼的沉靜悠閒,就別煩了。」芝一邊擦著酒杯,一邊笑著對煌說著。

 

煌看了芝一眼,以微笑做為回答。

在阿飛把最後一塊豬排貪婪得塞進嘴裡的同時,煌站了起來。

「今天有很多事情,我先走了。賬一樣記著吧。」

 

芝笑著,走出吧檯幫煌開門。

「我送你吧。」

阿飛匆促的擦了擦嘴,抓起外套跟著走出了「絕色」。

 

巷弄內只有幾盞燈,和外頭的東城區形成強烈對比。在黑暗中,煌忽地停下腳步。一個轉身,掏出槍抵住芝的下巴。

「你幹什麼啊煌?你瘋了嗎?我是芝,你看清楚。」芝惶恐的說著。

「學長!把槍放下!」阿飛也掏出了槍,不過,是指向煌。

 

煌冷冷的注視著芝,彷彿是盯著陌生人一般。

「學長!把槍放下!不然我要開槍了喔!」阿飛略為緊張的大叫。

空氣彷彿瞬間凝結,三個人以一種詭異的立場對立著。

 

過了一會,煌打破了沉默。

「你犯了三個錯誤。」

「第一,    芝絕對不會主動親我,因為他知道我不喜歡。」煌頓了一下。

「第二個錯誤是你最大的失誤。那就是,芝因為先天性聽神經傳導不全的關係,根本聽不到聲音,她都是用讀唇語的方式來了解我的意思。而你,完全沒有注視著我的唇,卻知道我在說什麼。這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助聽器的幫忙,一種就是你是冒牌貨。」

 

「呵,那你又是如何肯定我是冒牌貨呢?」冒牌的芝露出了笑容。

 「所以我故意做了一個測試,以確認你的真偽。那就是,這間絕色餐廳,是我和芝一起開的,我是這裡的另一位老闆,怎麼需要記帳呢?從你的表現,我完全可以肯定,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冒牌貨!」煌打開了保險。

 「說!芝在哪裡?你對她做了什麼?」煌怒目注視著眼前這外貌是芝的陌生人。

 「呵呵呵,別緊張嘛帥哥。」眼前的人邊笑著,邊脫去了偽裝。

 

煌驚了一下,眼前站著的,是一名未曾謀面的絕色美女。但是,這女人透露出來的氛圍,卻是一種似曾相似,卻又陌生的違和感。

 

「我只是來提醒你,三天後,千萬記得來赴約啊!」女人邊說著,邊以詭異的步伐向後退,最後隱沒在黑暗中。

「另外,你的愛人在樓上熟睡著呢!三天後見。」在黑暗中傳來這最後一句話,女人便完全消失了蹤影。

 

「可惡!該死的傢伙!」煌邊咒罵著邊衝上樓,芝的住處。

一進門,兩人只看到芝像小貓一樣踡縮在沙發上安詳的睡著,臉上還掛著一絲微笑,這才放下心來。

 

煌把芝抱進房間,替她蓋好被子,下樓打發了幾個熟客,便回到芝家裡。然後,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兩罐水果調酒,遞了一瓶給阿飛。

 

「學長」阿飛喝了一口酒,抬起頭問。「你跟這老闆娘是什麼關係阿?」

 

「她是我一個很重要的人。」煌搖著酒瓶,若有所思。「嚴格來說,她還是你的學姊!」

 

「你說什麼!我沒聽錯吧?」阿飛驚訝得差點打翻手裡的酒。

 

煌喝了一口酒。仰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回憶著。

「在你還沒進警校的時候,我跟芝就已經在學校裡面接受武器和情報訓練了。我的專長是小型武器、格鬥和偵蒐,而芝則是情報通訊以及資訊處理的行家。我們總是被分在同一組,因為我們彼此的專長注定是要彼此搭配才能發揮最大的功效。而每一次的見習行動也都證明了這一點。但是,一切就在你們這一屆進來後,警校組織變更時有了變化。」

 

「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阿飛搔搔頭,不解的看著煌。

 「跟你是沒關係,但是跟你進來那一年的法規有關係。那年總署頒布了新政策,說什麼為了提高警察素質,除了入學生體檢體格要在甲等之外,也要對還未畢業的警校生實施一樣的政策。」煌說著,頓了一下。

 「我還是不懂。這跟學姐有什麼關係?」阿飛放下酒瓶。

 「你忘了嗎?我剛在巷子裡有說,芝是先天性的聽障,這種缺陷雖然可以用很多方式克服,但是,身為警務人員,這卻是最無法被接受的缺陷之一。即使芝不在第一線,也並不是後勤人員的理想人選。」

 「芝學姐是怎麼被發現的呢?體檢的時候嗎?」阿飛漫不經心的問著。

 「不,體檢的時候,我跟芝用了點小聰明,順利的通過體檢。但事情總是會有意外……。你記得射擊場隔壁的軍械庫發生過爆炸意外這件事嗎?」

 

煌邊轉著電視頻道,徐徐的說著。

 

「記得啊,還鬧滿大的,聽說是那些被開除的警校生因為不滿這項決定所採取的恐怖攻擊吧。」阿飛回憶著。

 「沒錯,就是這件事情。那天,我跟芝在射擊場練習射擊,我因為實習小隊有事找我去開會,所以先離開了。在我離開後的十分鐘,就發生了這件事情。而芝,一個人在射擊場裡,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直到,值班的安全教官發現了沒戴耳罩的她並拍了她的肩膀……。也因為如此,芝便離開了警校。」

 

「那….可真是天意啊。所以你們就在這開了這間小酒館,作為另一份收入來源嚕?」阿飛瞄了裡面的房間一眼。「而且,這裡也是你為什麼破案率高居本署第一的原因吧!」

 煌笑了笑,順手把空酒瓶扔進垃圾桶。「沒錯,芝表面上是酒館的老板娘,但酒館生意告一段落時,她就在這裡幫我蒐集情報,甚至是……一些列為一級的機密情報。」

 

「莫非,學姐就是上次入侵總署資料庫的駭客『甜心天使』嗎?」阿飛吃了一驚,看著芝壓在桌墊下的自製logo:上面印著「Honey Angel」圖樣的小卡片。

「是的。」煌換了個姿勢,舒服的躺在沙發上。

 

「今晚在這過夜吧。」煌喃喃的說。

 「嗯」阿飛也找了個地方躺下。

 

夜,還很漫長………灑落的銀白色月光,安撫著游子們。如母親般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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